历史上第一次毒气战伊普霍战役化学武器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

在20世纪的战争中,有别于一般的常规武器,化学武器是一支伴随高科技发展而愈加可怕的特殊利剑,令人望而生畏,甚至是闻风丧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化学武器仅是出现在战争预言和科幻文章之中,但是,大战使它终于从潘多拉盒子里面跑了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地祸害人类。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交战各方都在想方设法以最凶猛的行动和最可怕的武器,在最短的时间里克敌制胜。科学技术的双刃剑属性在德国柏林大学教授弗•哈柏身上体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他本是一位从事人工合成氨研究的专家,在化学平衡与气体反应的研究上颇有造诣与成就,他的研究工作对化肥生产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然而,1915年1月,正是这位犹太书生向德国军方提出了一项使用毒气来杀伤敌人的建议,具体内容就是向敌阵地施放含毒的氯气云团。德国军方迅速作出积极反应,马上就成立了一个专门研制氯气的研究所,由哈柏领衔负责。

对于哈柏来说,现在的这种研究真是太简单了,因此,毒气的研制工作很快就进入试验阶段。他们首先选用羊群作为试验对象,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亲临试验现场。宣布试验开始后,一门75毫米口径野战炮和一门巨大的海军炮几乎同时向1.6公里外山坡上的羊群开火。

炮弹的爆炸声是沉闷的,这两枚装有灌满氯气的炮弹落在羊群附近,炮弹爆炸后,有一股略呈绿黄色的云状烟雾徐徐升腾而起,沿着地面移动,顺着风势缓缓向羊群飘去,进而将羊群覆盖。等到烟雾散开后,人们看到所有的羊都死了。

紧接着,也就在1月,这种炮弹被运往东线。德国人立刻将它投入战场,向俄国军队发射了毒气炮弹,但是效果却是微乎其微。这种毒气炮弹直接释放出的是借助风向移动的有毒气体,但在使用时屡屡碰到风向变化,结果则是有毒的云雾被吹回到德军的阵地上。于是,哈柏立刻着手进行了一系列改进。

进入4月后,德国人打算在西线对这种毒气弹进行大规模的试验性使用。比利时佛兰德尔省小城镇伊普雷因地形原因在西线上处于英法军队突进德军前线的弯曲部分。这里地势平坦,常年刮西北风,有利于德军实施毒气攻势,因此,德军将此地选定为大规模施放毒气的战场,试图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进而打破西线上的僵持状态。

在4月17日的德国无线电广播中,有这样一则报道:“昨天在伊普雷东面,(英国人)使用了具有窒息性毒气的炮弹和炸弹。”其实,这是一种当时交战双方经常采用的手法。

4月22日,星期四,从早晨到下午,经历了几天炮击的伊普雷前线没有出现战斗迹象。然而,在下午5时,德军阵地上突然炮声大作,英法军队习惯性地进入堑壕掩体。90分钟后,炮声渐熄,英法军人回到战斗位置,准备应敌。

但是,这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大约有一人多高的淡绿泛黄的烟云从德军堑壕里飘溢出来,徐徐向他们飘荡而来。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在这片烟雾飘到阵地上后,他们开始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窒息,眼睛、鼻子和喉咙好像被酸性物质烧灼似的烫痛。于是,人们拼命地喊叫着,痛苦地着,不一会儿纷纷倒下。

在这天晚上,大约有15000人受到氯气的伤害,其中有5000人死亡。一位英国军官在日记中记述了所见所闻:“可怕的是中毒的人会慢慢地受尽折磨而死。我看到数百名军人被摆放在教堂的院子里,为的是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呼吸新鲜空气,使受到毒害的肺部慢慢得到缓解。这是最可怕的情景,医生们都无能为力。”英国人最先意识到德国人使用了一种新武器。

毒气所产生的这般作用是德国人所没有料到的。当毒气散尽后,伊普雷的协约国阵地上留下了一个宽10公里、纵深7公里的无人防守地带,而德军仅派出了一支为数不多的小部队试探着进入此地,然而,这批德军被一支战斗力并不强的加拿大军队轻而易举地阻击住了。大批英法军队闻讯后,迅速前往堵截,而没有后备队的德军只得撤退。

因此,德军没有能够将战术胜利扩大成为战略胜利。德军参谋总长得知此事后,无不懊恼。而这时最兴奋的德国人当属哈柏。德军释放毒气时,他正乘坐在一架飞机上观战。当他看到氯气烟雾完全像他预想的那样飘向敌阵,接着敌人不是横尸遍野,就是盲目四散时,他不禁哈哈大笑。

而协约国此时也懊恼不已,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关于毒气弹的准确情报,但他们没有予以重视。早在1月份德军用羊群来作毒气试验后不久,就有-大块毒气弹片被法国间谍送到了法国,但协约国的将军们对它不以为然。

3月,又有德国俘虏多次提到毒气钢罐,而法军仅是在一些简报上通报了这件事,并没有采取应对措施。从4月24日到5月12日,德军在伊普雷屡屡施放氯气毒弹,但是协约国及时向前线官兵配发了防毒面具。

尽管这些防毒面具并不特别有效,仍有2000多军人被毒死,然而,它多多少少起到了保护作用,因此,德军的进攻又都被挫败。于是,德军随即将毒气战转向东线,但收效仍不大。

在德国人加紧改进和研制毒气弹的同时,英国人也要以牙还牙了。5月2日,英国名将基钦纳大骂德国人的行为是“卑劣的行动”,“德国人已经堕落了”。而在第二天,他向英国战争委员会提出要求:允许英国使用毒气对付德国人。

8至9月间,英国人在西线上的洛斯对德军第一次使用毒气。当戴着防毒面具的英军士兵尾随着毒气烟雾进入德军阵地时,他们看到那里到处都是躯体扭曲和面色铁青的德军尸体,很明显,他们都是被毒死的。

在以后几年中,毒气战不仅在范围上越来越大,而且在种类上也越来越多,杀伤力也是越来越强。在改进和研制毒气弹上,德国人处处领先一步。针对使用施放氯气钢罐易受风向左右的问题,经过钻研,毒气炮弹取代了毒气钢罐。

这种炮弹可以打入敌阵,使敌军没有时间躲避致命的毒气。接着,德国科学家将炮弹中的气体改进成为液体,在炮弹爆炸时,液体立刻转化为气体。这种炮弹设计得可用各种德军火炮(甚至是迫击炮)发射。

1917年7月,德国人在战场上使用了新型毒气弹——芥子气。这是一种油状腐蚀剂,能使皮肤起泡,引起溃烂,多数中毒者会因气管严重溃烂而窒息死亡。芥子气也以其危害性极大而赢得“毒气王”的称号。

针对防毒面具研制水平的提高,德国人制造出一种能够渗透防毒面具的化学物品,它能使戴防毒面具的人出现猛烈地打喷嚏和恶心呕吐等症状,迫使他们摘下防毒面具,进而遭遇毒气的袭击。

在差不多的时候,英德科学家都发明了毒性比氯气高十几倍的光气。这种无色毒气比空气重三倍,除了具有窒息作用外,它对于引起心脏的崩溃能够起到后发作用。此外,它的滞留时间长,通常需要3-6小时才能消散。

在一战期间,德国至少施放了12.5万吨毒气。在战争的最后一年,即1918年,50%的德国炮弹都充填了毒气。双方因毒气伤亡的人数都大大超过100万,其中十分之一死亡。在大战结束前夕,身为德军下士的希特勒就是因遭到英军毒气的攻击而一度失明,所以,他是在医院里听到德国投降的消息的。

在伊普雷施放毒气成功后,原本就反对研制毒气的哈柏夫人气愤不已,5月,她以自杀来表示对哈柏及德国的抗议。随着死于毒气的人越来越多,哈柏愈加消沉,1917年,他辞去了有关的一切职务,停止了相关的研究。

1918年,瑞典科学院因他在合成氨技术上的成就,授予他诺贝尔化学奖。这在世界上引起轩然。1933年,因受纳粹德国排犹政策的迫害,身为犹太人的哈柏离开了德国,前往英国。这一年因同样原因离开德国的还有大科学家爱因斯坦。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毒气本是人们当作致胜法宝而研制出的杀人利器,但是,它非但没有发挥出克敌制胜的威力,反而加剧了战争的残酷性和破坏性,甚至导致战争的延长。战后,毒气弹这只怪兽并没有随着大战结束而消失,而是变得愈加恐怖。

尽管限制和禁止化学战的国际公约层出不穷,反对进行化学战的呼声此起彼伏,但是,由毒气战而派生出的化学战和生化战则是越演越烈。在哈柏接受诺贝尔奖发表的演说中有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只要有战争,军事家们就绝对不会对毒气置之不理。毒气是一种杀人的更高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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