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追梦瓦尔特——寻找老电影记忆深处的“莱尔上将”

作者简介:鹰从天降,来自于燃烧的岛群微信群,喜欢研究二战北非、巴尔干的战场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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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要对《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以下简称《瓦》)电影中莱尔上将的探究,后续将陆续推出:结合老电影简介南斯拉夫游击战、对《瓦》《桥》中一些人物、情节的推理和想象,敬请期待。

提到上个世纪的南斯拉夫著名老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相信很多影迷和军迷都不陌生,这部电影为纪念南斯拉夫人民起义(1941年7月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大起义)三十周年而由波斯纳电影制片厂拍摄,1972年首映于匈牙利,1973年由北京电影制片厂译制并放映,迅速风靡全国,剧中的感人情节和经典台词让无数人热泪盈眶、热血沸腾!这部电影和1969年同由波斯纳电影制片厂出品的《桥》,堪称当时国内引进的“南影双壁”。很多人对其中的台词倒背如流,对人物的印象极为深刻。

笔者也是一位《瓦》的忠实粉丝,看过《瓦》和《桥》十几遍,经典台词能倒背如流,经典音乐常回响在耳畔。然而,自第一次看这部经典电影时,就有一个疑问诞生并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那就是电影开头提到的“莱尔上将”,到底是何许人也。过去由于自己军事知识的匮乏,一直不得其解。如今,年纪大了,回想初心,朝花夕拾,通过多方资料了解到此位将军的个人生平,后来又感到二战史料和电影资料越来越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撰写此文与大家分享。在观看电影的时候,常常恨自己知识的匮乏,恨自己不懂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造成了诸多的遗憾与文中的不足,请诸位读者原谅,望与大家共勉之。

电影开始,显示德国1944字样,可以得知影片中的人物活动轨迹限制于1944年。

然后呢,首先出场的这位德国将军走进了防空洞里的地下司令部,会晤了下属之后,说到:“诸位,向你们宣布一项重要的消息,我们东南军区司令莱尔上将已经接到了命令,A军团今天晚上开始按计划从巴尔干撤退”,引出了本文探究的核心人物——莱尔上将。然后呢,他又坐下说到:“贝尔格莱德的丢失、俄国军队从北方向我们推近、在南斯拉夫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游击队:我们在巴尔干的处境很危急……”,后面的话是劳费尔行动的具体部署。那么就根据这几句话分析当时的背景。

有很多人认为片头出现的“德国1944”字样表明,德军的东南司令部在德国境内,这是不可能的。“德国1944”字样只是表明片头盟军轰炸的是德国本土。德军的东南司令部应该在巴尔干地区。

再来看时间节点,提到了“贝尔格莱德的丢失”,经查资料得知,贝尔格莱德战役,由苏联红军、南斯拉夫人民和保加利亚祖国阵线日解放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之后苏军北上,解放南斯拉夫全境的任务落在了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人民的身上。那说明,电影的情节应该在1944年10月20日以后。

那现在分析这个莱尔上将,首先还得明白,电影中片头的这位戴眼镜的将军是谁。

仔细观察他的领章,大约能分辨出为三片德国国花——矢车菊,红色衬底,金线. 莱尔的领章近照

这是1942年后的陆军元帅领章。再来看肩章,同样为金线年之前的元帅领章和将军领章一样,是两片矢车菊。

根据以上信息,基本可以判断这位将军是一位元帅,那到底是哪位元帅呢?再根据他戴眼镜的形象和所驻地区为巴尔干一带,基本可以判断为德军马克西米连·冯·魏克斯元帅(以下简称魏克斯),之前提到的贝尔格莱德战役,德军指挥官就是F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元帅,此战德军失利,魏克斯元帅带领残兵撤退,电影中的地下司令部肯定不在贝尔格莱德,至于是否在萨拉热窝,笔者没有查到,欢迎各位读者指点迷津,这是本文第一个问号。上图左为历史上魏克斯元帅,右为电影中魏克斯元帅的形象,可见演员扮相已经十分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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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出了魏克斯元帅,再来看他说的话:“东南军区司令莱尔上将”,莱尔是德军的一级上将或者大将(德语将军一级军衔:“上将/最高将军、兵种将军/二级上将、中将、少将”,按照国内习惯很容易翻译成“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只是翻译不同而已,对应军衔是同一个,本文以下均称大将),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军区翻译是不合适的,二战只有德国本土、占领的奥地利和波兰设了21个军区,在其他占领区并未设军区,这里最好翻译成东南战区或者东南司令部。经查德军的大将资料,叫莱尔的并且驻扎巴尔干地区的大将只有一个,那就是空军大将亚历山大·勒尔。好了,现在基本判定,莱尔上将就是亚历山大·勒尔!(以下简称勒尔)

上图,德军的一级上将和大将其实是一个级别,中文翻译不同而已。德语军衔“上将、兵种将军/二级上将、中将、少将”,按照国内习惯很容易翻译成“大将、上将、中将、少将”。

亚历山大·勒尔(Alexander Lohr,1885-1947)。也翻译为洛尔、罗尔。德国空军大将,和艾哈德·劳斯(陆军大将)和洛塔尔·伦杜利克(陆军大将,与巴尔干也有缘分。1943年8月,解除了南斯拉夫沿岸意军25万士兵的武装,参与围剿铁托的游击队。1944年担任第二机械化部队司令,5月参与策划“跳马行动”擒拿铁托,44年下半年指挥了北极的与芬军的拉普兰战役、与苏军的佩特萨莫—希尔克内斯战役)并列为第三帝国内获得最高军职的三个奥地利人。

1941年4月6日星期天,德军同时闪击南斯拉夫和希腊,萨拉热窝这片常年浸润着血与火的土地,在一战结束宁息了20多年后,又响起了枪声。勒尔指挥所辖第4航空队,于4月6日和7日轰炸了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造成17000多名平民死伤,迅速瓦解了南军的抵抗,也为日后自己的枪决下场埋下了伏笔。然后第4航空队掩护李斯特元帅的12集团军,占领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从纯军事角度说,德军在南斯拉夫和希腊的闪击作战,其精彩程度、指挥艺术丝毫不亚于闪击北欧、西欧等等。勒尔随后担任空降克里特岛的“水星行动”的总指挥,与空降作战指挥、第11航空军军长司徒登特中将产生分歧,勒尔认为应该集中兵力在岛西部空降,司徒登特认为应该分散七个地方空降(幸亏没听他的撒胡椒面方案,此处二人分歧内容有争议,不同书籍记录不同,),后二人分歧被戈林以折中之策(空降四个地方:马莱迈、甘尼亚、伊拉克林、雷西姆农)化解。1941年5月3日,因希腊大陆全境被占之功,勒尔晋升为空军大将,然而克里特岛惨胜如败。

上图左为勒尔大将,右为1942年7月14日接任第4航空队司令的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大将,1943年2月16日,里希特霍芬因斯大林格勒空军支援和补给战功,晋升为元帅。此元帅是一战著名的“红男爵”、王牌飞行员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的堂弟,元帅的名气至今被他堂哥的光环所笼罩。

1943年1月1日(也有说法是1942年12月),第12集团军就地改编为E集团军群,勒尔担任驻南斯拉夫、希腊的E集团军群的总司令。同时兼任东南司令部总司令至当年8月26日左右(魏克斯元帅接任东南司令部司令)。勒尔在1941年8月至1943年8月任职期间,疯狂和屠杀南斯拉夫、希腊的铁托人民军和游击队,发起了五次对南斯拉夫人民的大规模围剿,著名的有第三次围剿的科扎拉战役、第四次围剿(内雷特瓦河战役)、第五次围剿(苏捷斯卡战役)和擒拿铁托的“跳马行动”。

1943年8月,鉴于南斯拉夫游击战愈演愈烈造成东线大后方不稳,又担心盟军继西西里后又在巴尔干地区登陆,德军又增强了该地区兵力,新建了F集团军群,责任区域为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司令部驻扎贝尔格莱德,并兼任东南司令部(管辖E、F两个集团军群),总司令为魏克斯元帅。勒尔的E集团军群的防守区域向南压缩为希腊、爱琴海诸岛,司令部驻扎希腊的萨洛尼卡(这就是电影中“我们的装甲部队从萨洛尼卡出发”的原因)。

1943年9月,意大利投降后,驻扎希腊的勒尔按照早就预定的方案,对昔日的盟友——意军解除武装,对不从者痛下杀手,11月,勒尔赢得了对英军和意军的多德卡尼斯群岛战役(就是土耳其西南家门口的那一串群岛,意土战争后成为意大利领土,二战后赔偿给希腊)的胜利。

1944年3月,鉴于苏军节节胜利、仆从国开始心怀各异,为了避免被围歼,东南司令部总司令、F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元帅和E集团军群司令勒尔大将配合,陆续将巴尔干地区的德军北撤。8月—10月局势日益恶化,E集团军群加快了撤退、收缩战线日左右德军基本撤出希腊(劳费尔行动的原型),只在克里特岛和爱琴海的群岛上保有少量兵力,战斗到德国投降。德军撤出希腊同时,英军迅速登陆希腊和战斗旧地—克里特岛,与苏联划分好东欧各自势力范围,了希腊民族,并引发了长达三年的希腊内战。

1945年3月25日,魏克斯元帅被希特勒解职(希特勒解职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F集团军群随即解散。勒尔这个E集团军群司令又兼任了东南司令部总司令,仅仅2个月后德国投降。此期间E集团军群也又成了巴尔干地区德军唯一的集团军群。

1945年5月8日,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的勒尔依然下令E集团军群向盟军方向突围,妄图逃避正义的审判。当时勒尔及其所率15万人在南斯拉夫境内,距离奥地利的克恩顿州边境还有三天的行程,他向英军交涉,希望全军在奥地利境内向英军投降,遭到英国的拒绝。其部队只得向南斯拉夫投降。勒尔这个刽子手逃跑,于5月13日被英军擒获,引渡给南斯拉夫。

简介完勒尔大将的履历,细心的军迷可能发现,从1943年8月至1945年3月期间,东南司令部的司令一直是魏克斯元帅。电影中故事情节的节点是44年10月贝尔格莱德解放至魏克斯被免职期间,而此时的东南司令部司令是魏克斯元帅本人,也就是片头出现的元帅本人,不是勒尔大将。笔者以为此处可能是魏克斯元帅出于对战友的尊敬而说的谦辞,“东南军区司令员莱尔上将”意为“东南军区的一个司令”(即下属的E集团军群司令)而不是“总司令”。“A军团”历史上其实就是“E集团军群”。此处欢迎各位读者提供资料,与笔者释疑。

在电影中,萨拉热窝仍然由德军占领,我怀疑魏克斯元帅的司令部就在萨拉热窝。1945年4月6日,饱经战火的萨拉热窝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解放。

燃烧的岛群群友 指文 图书 所售《第三帝国空军综合事典》96页、112页、113页、114页、171页

燃烧的岛群群友 铁血西风 所售《第三帝国的兴亡》138—159页、328—3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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