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俄罗斯二十大刑事案(十):卡尔威案和阿拉舒科夫案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现代俄罗斯进入了普京执政时期。在2000-2019年的二十年间,俄罗斯出现了诸多引发国内外高度关注的刑事案件,这些案件的涉案人员多是曾叱咤风云的政要和商人。今年,俄罗斯帕维尔·赫柳斯托夫律所联合Pravo.ru网盘点了二十一世纪俄罗斯二十大刑事案件。中俄法律网将分十期予以介绍。

2010年,霸菱东欧投资基金收购了俄罗斯东方Express银行(Восточный экспресс)。2017年,东方Express银行与阿尔乔姆·阿韦季相(Артем Аветисян)所有的Uniastrum银行合并,更名为东方银行(банк «Восточный»)。不久之后,合作双方之间便发生了冲突,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的欺诈行为给东方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

2019年2月14日早7点许,俄联邦安全局和俄联邦调查委员会的执法人员对卡尔威的公寓进行了搜查。卡尔威因涉嫌挪用东方银行25亿卢布的资金而被拘捕,并被指控欺诈且数额特别巨大(涉嫌触犯《俄联邦刑法典》第159条第4款)。针对卡尔维的刑事指控是基于东方银行小股东谢尔佐特·尤苏波夫(Шерзод Юсупов)对其的控告提起的。

调查结果显示,2015年,卡尔威及其同伙利用其在银行的职务向其控制的一家公司发放了25亿卢布的贷款,但该公司并未履行清偿义务。后来,该公司以一家卢森堡公司(International Financial Technology Group S.C.A.)的股份抵债,但这些股份市值至多60万卢布。

2月16日,法院批准了调查人员关于拘留卡尔威的呈请。同时被拘捕的还有另外五名来自霸菱东欧投资基金和前述借贷方公司的高管。

2019年4月11日,法院变更了针对卡尔威采取的强制措施,时至今日,卡尔威仍被软禁在位于莫斯科大德米特洛夫卡街的一处宅所中。2020年6月,卡尔威以需求动手术切除大腿肿瘤为由申请取消软禁,但被驳回。后卡尔威称经进一步检查,该肿瘤为恶性,再次申请取消软禁,但据英国金融时报(FT)9月24日报道,他的请求再次被驳回。

调查进行过程中,经专业评估,前述卢森堡公司的股份目前市值约为40亿卢布,但用于抵债时的市值仅为2.54亿卢布。这是由于当时该公司章程对股息分派做出了严格的限制,而卡尔威案发之后,这些限制被取消。

调查人员最终提交的针对卡尔维的刑事指控由欺诈变更成了盗用资金(《俄联邦刑法典》第160条第4款)。根据调查结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卡尔维的行为涉及“欺骗或滥用信任”,因此缺乏欺诈罪的必要要素。

2019年12月,卡尔威案调查工作结束。卡尔威的辩护律师开始了多达75卷案卷的阅卷工作。

卡尔威案在俄罗斯境外酿成了巨大舆情。西方认为俄罗斯方面拘捕卡尔威是非法行径,并称此案是其与阿韦季相发生冲突的结果。外媒将该案归咎于阿韦季相与俄罗斯强力部门的密切关系。同时,外媒还指出,决定拘留卡尔威的法官阿尔图尔·卡尔波夫(Артур Карпов)正是受马格尼茨基法案( 见本系列第二期 )制裁的俄罗斯人之一。阿韦季相和尤苏波夫否认卡尔威案与股东冲突之间有联系,同时也否认其对案件的影响力。

劳夫·阿拉舒科夫(Рауф Арашуков),曾任俄联邦委员会议员。阿拉舒科夫是现代俄罗斯历史上最年轻的联邦委员会议员,当选时仅31岁。

阿拉舒科夫自16岁起就开始在斯塔夫罗波尔天然气公司(ООО «Ставропольрегионгаз»)工作。2004年5月,年仅17岁的阿拉舒科夫在斯塔夫罗波尔市杜马选举中成为自提名候选人,后顺利成为后苏联时代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最年轻的议员。

21岁那年,阿拉舒科夫成为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劳动和社会发展部部长,后又成为该共和国区级行政长官。

2016年9月,阿拉舒科夫成为俄联邦委员会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代表。

2019年1月30日,俄联邦委员会一致投票通过剥夺阿拉舒科夫的司法豁免权。随后,阿拉舒科夫在联邦委员会会议现场被拘捕,当时俄联邦总检察长柴卡(Юрий Чайка)和俄联邦调查委员会主席巴斯特雷金(Александр Бастрыкин)均在场。阿拉舒科夫成为现代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在议会大楼被拘捕的议员。

与此同时,阿拉舒科夫的父亲、人称“天然气之王”的拉乌尔·阿拉舒科夫(Рауль Арашуков)也于俄气的一间办公室中被拘捕。拉乌尔·阿拉舒科夫曾担任俄气管委会成员、俄气子公司Mezhregiongaz公司总裁基里尔·谢列兹尼奥夫(Кирилл Селезнев,俄国家杜马已故前主席根纳季·谢列兹尼奥夫(Геннадий Селезнев)之子)的顾问。

调查结果显示,2010年春,阿拉舒科夫谋杀了社区青年运动副主席阿斯兰·朱可夫(Аслан Жуков)和卡拉恰伊-切尔克斯共和国总统顾问弗拉尔·谢布胡霍夫(Фраль Шебхухов),并重伤朱可夫案证人。此外,阿拉舒科夫还被控参与犯罪集团、贿买证人。

拉乌尔·阿拉舒科夫则被指控组建犯罪集团,并从俄气窃取了价值逾300亿卢布的天然气。

2019年底,阿拉舒科夫家族又被提起了几项刑事指控。内莉·阿拉舒科娃(Нелли Арашукова,拉乌尔·阿拉舒科夫之妻)和卡米拉·阿拉舒科娃(Камилла Арашукова,拉乌尔·阿拉舒科夫之女)涉嫌侵占俄气价值约1500万卢布的财产。但彼时,内莉·阿拉舒科娃和卡米拉·阿拉舒科娃已离开了俄罗斯。

根据最终版的刑事指控,除前述涉嫌罪名以外,阿拉舒科夫还被控两次逾越职权(《俄联邦刑法典》第286条第3款)和诬告(《俄联邦刑法典》第306条第2款)。

根据最终版的刑事指控,拉乌尔·阿拉舒科夫则被控组建犯罪集团、侵吞资产和谋杀谢布胡霍夫,而此前针对其提出的窃取俄气逾300亿卢布天然气的指控被撤销。

阿拉舒科夫被拘捕后,俄联邦调查委员会立即发布消息称,因阿拉舒科夫俄语很差,审讯过程中请求翻译参与。这条消息被编成了一个段子:“总检察长走上联邦委员会的讲台,宣布现在将拘捕罪犯,所有人都向出口跑去,只有不懂俄语的阿拉舒科夫留在了原地。”不过后来阿拉舒科夫的辩护律师否认了需要翻译的说法,他表示,官方故意传播这一消息,目的在于将阿拉舒科夫的形象塑造成一个可以杀人的愚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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